走读肇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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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5月19日>
  编者按:今年78岁的莫沛德,老家是原属肇庆地区的新兴县太平镇。他16岁就怀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信念参军离家,从师部文工团的黑管吹奏员到中国酒泉发射基地的“开荒牛” 他经历了怎样的过程转变呢?在荒寒大漠中奋战了20多年,多次亲身参与原子弹、导弹、卫星等现场发射任务,那么,在这20多年中,他又经历了哪些艰辛的故事?老兵莫沛德用三十多年从军经历,为国防与航天事业奉献了热血青春和汗水,在给自己留下浑身伤痛的同时,也书写了精彩的人生经历。

   西江网独家策划 未经书面授权谢绝转载 记者 彭建基  编辑 涂晓峰 李艳华

    16岁就怀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信念参军离家,作为中国酒泉发射基地的 “开荒牛”,在荒寒大漠中奋战了20多年,亲身参与过中国第一枚地对地导弹、“两弹结合”(原子弹和导弹)、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多个返回式卫星以及向太 平洋发射洲际导弹等现场发射任务,培养了很多后来成为我军航天技术中坚力量的人才……老兵莫沛德用三十多年的从军经历,为国防与航天事业奉献了热血青春和 汗水,在给自己留下浑身伤痛的同时,也书写了精彩的人生经历。

十六岁瞒着家人参军离家

    今年已经78岁的莫沛德,老家是原属肇庆地区的新兴县太平镇。1953年初,才刚到16岁还在读初中的他,响应“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号召,瞒着 家里偷偷去报名参军了。为什么要“偷偷”报名参军?老爸是建筑师,常年和大哥都在外面工作;二哥前年已经参军,家里就留下母亲和他,上学读书之余他还要帮 助母亲耕作几亩田地,所以父母是不愿意他离家的。可是已经参军两年的二哥经常寄信给他,给他描述部队热火朝天的种种生活情景,这些使他大受“诱惑”,他非 常渴望也像二哥那样到部队去。加上那年部队在新兴县招收的是“军干校招生”,对兵员的文化程度要求比较高,而解放初的初中生还是凤毛麟角,所以部队来招兵 的人员也看中了莫沛德这一点,他很快就通过了考核与体检。为了不让妈妈知道,他偷偷带上有关的证件,跟着接兵部队出发离家后,到了外地才写信给二哥,让二 哥跟爸爸和妈妈解释,等到父母知道他是去了参军以后,“木已成舟”,也只好随他心愿了。

    莫沛德坐上运兵的闷罐列车从广东一直北行,可是当年7月,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就传来朝鲜战场停战协议终于签字的消息,因此他们不再赴朝参战,而是被送到了东北的辽东半岛,新兵集训后,他被编入了刚刚从朝鲜归国的炮兵21师。

    炮兵21师是我军入朝作战的唯一“喀秋莎”火箭炮兵师,是有着光荣历史和战绩的部队,其前身是第四野战军第48军的143师。炮兵第21师入朝作战 两年半时间,先后配合12个军,协同步兵进行了大、小战斗30余次,总共歼敌10万余人,击毁敌坦克、汽车、火炮、飞机等一大批,有力地支援了步兵作战, 在朝鲜战场上发挥了重要作用。1953年10月,第21师从朝鲜回国后进驻辽宁阜新地区;1955年2月,师部及炮兵第202团由火箭炮兵改装为榴弹炮 兵,改称炮兵第11师,师长吴荣正、政委吕琳;1955年3月,炮兵第11师赴旅大地区接收撤出后的苏军装备和进行换装。

    莫沛德入伍后,先是在师部文工团当黑管吹奏员,1955年部队整编换装后,师部文工团撤销,他又到炮团当了一级文书和文化教员,在团部工作了两年 多。就在这段工作的后期,他听到战友们传说的“小道消息”:师政委吕琳出国学习去了(当时他还没有见过吕政委),至于吕政委去哪个国家学习?学习什么内 容?那就属于军事秘密了。

被选参加第20基地建设

    但是不用多久,莫沛德就明白了这“军事秘密”中暗含的真正秘密:1958年,从朝鲜战场回国的志愿军第20兵团神秘地“消失”后,国家同时开始在甘 肃酒泉和内蒙古额齐纳旗之间的大沙漠组建国防科委第20试验基地,而已经是少尉军官的莫沛德,在经过部队的推荐和严格审核后,当年10月也接到了去第20 基地北京办事处报到的命令。

    这国防科委第20试验基地是怎么回事呢?这就要从20兵团的“消失”说起了——

    1958年初,一直密切监视中国军队动向的外国情报机关发现,中国人民志愿军第20兵团从朝鲜战场撤回国内后,很快地就在北京附近神秘失踪了。其 实,第20兵团并没有真的“消失”,而是奉了党中央和中央军委的命令,抽调部队的精干和骨干人员,秘密开进河西走廊北部被世人称为“死亡之海”的巴丹吉林 沙漠腹地(距酒泉市直线距离超过200公里),去建立我国第一个导弹发射试验基地,也就是后来的酒泉航天发射中心。

    部队在沙漠中心的弱水河畔开始了艰难的起步,当时整个基地是大约五万平方公里的沙漠,除了黑水河沿岸有极少的居民外,其余的沙漠甚至自古就没有地 名,只是在地图上有个大的概念,知道这里是河西走廊的北缘,是巴丹吉林沙漠和塔克拉玛干沙漠的交汇点。于是,部队官兵就将在朝鲜作战时驻守的战区地名照搬 过来,给这里的地方起名:大树里、青山头、河东里、元山子、朝阳桥……而基地司令部则在戈壁滩上盖起了小平房和“干打垒”。

    当时面对我国周边强敌环伺的严峻形势,中国人要搞导弹和原子弹的试验工作,那是“天字第一号”的军事机密,部队反复要求和严格强调官兵:不得向外界 透露任何的消息,即使是在部队内部也不得互相打听;除了父母兄弟妻子儿女之外,非直系亲属或朋友一律不得通信,而且写信也不得封口,必须经过保卫部门的检 查。不但如此,信件集中运送到兰州后,还要经过中央特批的甘肃省公安厅专门部门抽查,通讯地址也都做了处理,变为“兰州某支局”。

    与此同时,对基地里的女兵还有一条苛刻的纪律:不得在基地外边找对象!而男兵的爱人和亲属也不得到基地里探亲,真的要来探亲,也只能在1000多公 里外的兰州会面。甚至同在一个基地里的恋人,通讯的双方有时竟不知对方就在同一片沙漠里;同是军人的夫妻生下孩子,也只能送出基地或托付给外地的爷爷奶 奶、托付给亲朋好友照看……

    和基地的建设同步,甘肃省公安厅1958年就在其辖区周边成立了清水、鼎新两个直属公安分局,1960年又专门成立了厅属的军工处,军工处第一任处 长、副处长,全厅除了厅长外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为了保障基地的供应,甘肃省还专门成立了工矿供应公司,负责运送军需物资,公司的员工全部都住在基 地,人员要凭军工处开具的通行证才能进出基地。甘肃省当时还有两个核反应堆和铀矿,同样也属于绝密项目,每逢有重大任务,公安部二局的负责人都到甘肃坐 镇,亲自在核车间门口站岗……窃密与反窃密,间谍与反间谍,破坏与反破坏,敌我双方围绕发射基地演绎的“特殊战争”,几十年来至今也没有停止过!

    之所以要有这样严格的保密措施,其实一点也不为过!酒泉发射基地自诞生那天起,就引起了美国等敌对国家和势力的密切注意,在此后的几十年里,他们动 用了一切能够动用的手段,企图探明这里的一举一动:美国的U-2型高空侦察机从1957年起,就开始对我西北地区进行频密的高空侦察活动,当有迹象显示中 国已在发展导弹和核武器时,美国中央情报局更把中国大陆侦察目标的范围进一步扩大,借助台湾国民党空军的35中队(“黑猫”中队)深入中国大陆进行侦察拍 照,系统地搜集中国大陆的重要工业设施情报,全面监控中国核弹和远程导弹的发展过程。这些飞机也确实侦察到酒泉发射基地及原子弹、氢弹爆炸、中国核能原料 生产、导弹研制发展以及林彪出逃等各种情报。但有人驾驶高空侦察飞机先后被中国用导弹打下5架后,美国又改用无人驾驶高空侦察机继续侦察,结果又被打掉了 3架。直到1972年2月尼克松访华后,才承诺停止长达15年在中国内陆的侦察飞行。

    除此之外,敌对国家还千方百计从地面渗透派遣间谍,想方设法刺探基地及西北地区的核武器研制情报:六十年代西德鲁奇公司的特鲁茨·封·许林德被美国 中央情报局收买充当间谍,后在北京机场上飞机前连同各项证据被当场抓获;甘肃省更是陆续抓获了国民党败退时秘密潜伏的100多名特务,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 解放后先后和台湾重新秘密取得联络的,台湾特务机关给他们运送了经费和器材,任命了职务,布置他们搜集酒泉发射基地机密的任务;而1962年中苏关系恶化 后,苏联也从中国外逃边民中物色人员,经过训练交付搜集情报任务后,又以探亲、偷越 国境等手段派遣回来……

    正是在这样严峻的形势和严格的保密措施环境下,莫沛德直到去到基地驻京办事处报到后,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的具体目的和任务。有一天早晨,他在驻京办 的筒子楼宿舍起床后,到公用卫生间洗漱回来时,路经一位上级军官打开着门的房间,被这位军官看见后叫住,经过简短的交谈,他才知道,面前这位就是久已闻名 的师政委吕琳,他已经从苏联学习归来,被任命为第20基地的地对地导弹第一试验部部长。而吕部长知道面前这位青年军官原来是自己炮兵11师的部下,并且当 过文书和文化教员时,就让莫沛德跟随自己做一些机要和服务工作。这下子改变了莫沛德的命运,使他的人生轨迹和酒泉发射中心的发展连接了二十多年。

极其艰苦的基地创建工作

    跟着吕琳部长,莫沛德在北京等地和酒泉基地之间经常来回奔走,既参与和目睹了酒泉发射基地的一系列建设与发展,亲眼目睹了聂荣臻元帅、钱学森院士、 张爱萍将军等中国“两弹一星”主要策划者和指挥者的风姿,见到和参与了试验的基层官兵艰苦工作。两年后,在吕琳部长的安排下,他去到航天部队基层,从操纵 手开始学习和干起,以后逐步晋升为技师、分队长、技术助理员、技术室主任、发射中心发射测控站副参谋长、副站长……亲身参与和见证了中国航天事业的逐步发 展与壮大。

    酒泉发射基地创建之初,其工作和生活的艰苦程度,是现在的人所无法想象的,茫茫戈壁滩上,刮起大风时飞沙走石,早上和中午气温竟然相差30多度。加 上那是国家经济最困难的时期,吃的都是从几千公里外运来的豆类、高粱、玉米等杂粮,不但大米、青菜和肉类是极其稀罕的“奢侈品”,日常吃的都是盐碱水煮的 又苦又涩的“沙拌饭”。莫沛德告诉记者:“刚来到时,没有房子,只能住帐篷,刮起大风时沙石打得帐篷“蓬蓬”作响;即使是夏天,由于戈壁滩上昼夜温差很 大,深夜的帐篷里也是寒气逼人;后来挖了‘地窝子’和盖了‘干打垒’,才稍微抵挡一下风雪和严寒,再后来才慢慢盖起了房子……那么艰难的环境,现在都已经 忘记我们是怎样度过来的了,反正那个年代里,当时所有的人都带着那么一种精神、那么一股干劲的!”

    尽管帐篷难以抵挡飞沙走石,盐碱水煮沙石饭难以下咽,皮肤常年因为风吹而干裂流血,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退缩,“干在戈壁滩,埋在青山头!”不知 道是这些青年军人创造了这句口号,还是这句口号激励了这些年轻人,莫沛德和他的战友们都铁下心要在这里奋斗终生!时至今日,他说起“为中国第一个导弹试验 基地倾尽全力”这句话时,还是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就这样,这个来自南国的青年军人,把自己的命运和戈壁滩上的“大事业”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很快地,他就学 会像当地的土著居民一样,娴熟地去胡杨林打苦豆作为开荒种菜的肥料,打下骆驼刺晒干磨成粉补充短缺的粮食,并且逐步熟练地掌握了导弹维护、操作的各项技术 和技能……可是家人一直都不知道他在从事什么工作,二哥写信问过他两回,他都只是回答:“在当兵”。

参与首次发射地对地导弹试验

    莫沛德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地对地导弹发射试验是在1960年9月进行的,这第一枚导弹实际上是仿制苏联的P-2短程弹道导弹,命名为“东风一 号”,射程大概是200多公里。它于1958年4月开始仿制,当时还是中苏关系友好的年月,苏联专家还参与了导弹初期的研制工作,并且对导弹试验提出了各 项具体的要求。例如,他们对导弹的推进剂就强调要用苏联生产的液氧和浓缩酒精,认为中国国产的不能用,为此还专门尝试用高压槽车从苏联运来液氧。莫沛德也 曾经为崔志高副部长准备过资料,去内蒙古满洲里铁路口岸办理从苏联运来液氧车辆的交接与押运,可是由于长途运输颠簸,加上当时的密封和冷藏技术条件差,两 次的长途运输,液氧运到酒泉基地后都差不多挥发殆尽,根本没得用。还没等到想出解决的办法,中苏关系已经全面破裂,苏联专家全部撤走,中国人被迫自己一切 从头开始。

    对于第一次地对地导弹发射试验,中央军委等有关领导都非常重视,莫沛德清楚地记得,聂荣臻元帅、钱学森院士都到试验现场指导工作,和工程技术人员研 究解决导弹发射试验的各项具体技术难题;周总理也经常打电话来,了解和帮助解决试验中遇到的具体问题。基地司令员孙继先将军(他原来是第20兵团的司令 员、长征时期指挥“强渡大渡河夺取安顺场”的营长)亲自担任该项试验的总指挥,带领科研技术人员克服了各种困难,攻克了各项前所未遇的科研难关,终于在 1960年9月10日用国产推进剂试射导弹成功。中国自行制造发射成功的这第一枚近程地对地弹道导弹,被命名为“东风一号”(DF-1);另外,它还有一 个鲜为人知的名字(代号)——“1059”。“东风一号”试射成功后,并没有投入实战部署,仅仅是作为技术储备。但是它的仿制和发射成功,为我国后来研制 射程达到1300公里的“东风2号”导弹打下了坚实基础。

亲身参与“两弹结合”试验

    莫沛德记忆中最刻骨铭心的,是1966年亲身参与的我国第一次原子弹和导弹“两弹结合”试验工作,他当时已经是基地试验一部的二中队二分队长,负责导弹发动机测试和燃料加注任务,在试验现场参与了这项试验的各项具体工作。

    在这次试验中,还曾经进行了举世瞩目的百万大疏散行动:这年10月27日,横贯整个河西走廊的西北铁路大动脉——兰新铁路全部停运,进出新疆、兰 州、酒泉的所有客运、货运、军用飞机一律停航,从酒泉发射基地以西数千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公路上没有一辆车辆行驶,在上述几十万平方公里的乡村田野上,没有 一个人影晃动。

    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因为以往所进行的导弹试验全是“冷试验”,导弹终端装配的是没有杀伤力的配重假弹头,而这次“两弹结合”试验,导弹上装备的是 货真价实的核弹头!如果试验成功,意味着中国将来一旦遭到核攻击就有了“还手之力”;如果一旦失败,导弹中途掉下来,就会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最受影响的 就是导弹飞经区里百万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

    为此,从1966年3月至10月,周总理连续主持了五次中央常委会议,专门研究这次试验的安全问题。从酒泉发射基地发射导弹,核导弹的弹头将落在敦 煌以西的罗布泊,而此前的1964年,我国已经在罗布泊上空成功爆炸了首颗原子弹。试验前夕,发射基地保卫部派出直升机在罗布泊上空和导弹飞经区进行反复 的飞行勘察,同时派出地面部队进行纵横搜索,将所有可能生存在这一地区的人员安全接出。甘肃省公安厅和酒泉地区公安机关以及所属的有关县局,也在地方党委 政府领导下一起展开了庞大复杂的疏散工作……

    时过将近半个世纪,莫沛德仍然记得这次试验中的一些细节——

    在这次试验之前的半年,中队进行了很多次极其精密和严格的多次仿真发射试验,在最后两个月,他们更是每周至少进行一次“等重发射训练”,就是把和原子弹同样配重的金属体装到导弹上,测试导弹在头部配重情况下,能够按照轨迹正常运行。

    最后的紧张时刻是1966年10月26日,当天上午,进行试验的“东风二号”导弹和原子弹都分别运抵发射阵地,各种仪器、仪表也陆续运达,到了下 午,原子弹头和导弹弹体的联接这个最关键和最惊险的时刻来到了,莫沛德还清楚地记得,这项极其关键的工作,是由一位叫田现坤的青年军人全凭大扳手和螺丝帽 完成的!

    初冬的戈壁滩,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十多度,大家穿着皮衣皮裤都还冷得直跺脚,可是“两弹”对接的工作空间却很小,田现坤为了能够挤进去进行操作,脱掉 了皮衣皮裤,钻进导弹弹体与核弹头之间只有50厘米左右的夹缝内,熟练、细心、准确地做着每一个动作,连续奋战了80分钟,完成了弹头引爆装置和调温系统 的检测、安装,连接固定好10根调温软管和信号电缆,实现了“两弹结合”对接一次成功。

    “两弹”对接后,各项参数检测也一次通过,莫沛德带领二分队对导弹开始进行燃料加注。虽然在平时的日常训练和仿真演习中已经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可 是这次是为已经装上原子弹的“真家伙”进行灌注燃料,绝对来不得一星半点的差错,大伙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可是却没有任何慌乱,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已经练习 过不下千遍的动作,按时按量完成了导弹的燃料加注工作。

    最令莫沛德终身难忘的,是在当天下午“两弹”对接和通电试验的过程中,聂荣臻元帅和钱学森院士自始至终亲临现场进行视察!因为试验极其危险,苏联就 曾经发生过在导弹试验现场发生大爆炸造成多名元帅和将军丧生的严重事故,因此大家都劝聂帅和钱院士离开现场进入掩体,可是他们却执意不肯,甚至直接就坐在 核导弹的发射台下,看着“两弹”对接和通电测试的完成。位高权重的元帅、闻名中外的大科学家和普通的基层官兵在一起现场经历了万分危险的操作,也为基层官 兵打消了恐惧,顺利完成了各项核试验准备工作。时隔将近五十年,聂帅和钱院士坐镇在“两弹结合”测试现场的情景,仍然让莫沛德历历如在眼前。

    到了次日早上六点三十分,“两弹结合”试验的各项准备工作全部完毕,发射进入了倒计时阶段,莫沛德和战友们开始撤离发射现场,他们驾驶灌注车、仪器 车等撤退到几公里外的戈壁滩时,已经离发射时间剩下半个小时了。车上的官兵全部下车,眼睛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发射阵地,大家谁都不愿意说话,每个人的心都 好像提到嗓子眼般的紧张。

    到了发射前的最后“15分钟准备”,指挥部向北京的周总理和国防科委领导发出密语报告:“卫要武、戴红身体检查合格,可以出发。”北京发出了可以发射的指令。

    1966年10月27日上午9时,随着“点火”口令的下达,地下发射控制室里操纵员摁下了红色的点火按钮,莫沛德他们在远处看到了点火,已经提得高 高的心又被抓得更紧了——点火并不代表成功。火焰越来越大,火箭终于离开了发射台,笔直地往上爬升并且开始转弯转入了程序控制,这意味着发射阵地的任务已 经圆满完成了!莫沛德和战友们开始欢呼雀跃起来,“三块瓦”的皮军帽扔得此起彼伏……9分多钟后,他们接到来自罗布泊试验场的无线电报告:“导弹携带的核 弹头在靶心上空预定高度成功爆炸!”“两弹结合”试验取得了圆满成功。

    由于在“两弹结合”试验工作中,作为燃料加注分队长的莫沛德在现场工作中身先士卒,指挥得力,带领分队全体人员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因而被上级机关荣记三等功,分队也被授予集体三等功,中队被荣记集体二等功。

建立家庭的甜蜜和养育儿女的艰辛

    就在参加“两弹结合”试验前不久的1966年初,年纪已经29岁的莫沛德收获了爱情和建立了家庭,妻子丁淑媛是一位河南姑娘,也是发射中心计算处的一位女兵。

    说起莫沛德和丁淑媛两人的结合也颇不容易,莫沛德那时候已经担任了分队长,他们的发射阵地和驻地离丁淑媛所在的基地机关有70多公里远,两人虽然在 工作中曾经打过交道,但是并没有深交。还是1964年10月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后,靠着战友老孙的介绍,两人才真正建立起关系的。

    经过老孙的牵线搭桥,两人都互有好感,决定进一步增加来往和加深了解,于是每逢星期六晚上双方都不用值班或者训练的时候,莫沛德就坐上基地的交通 车,在戈壁滩公路上颠簸70多公里,去基地机关营区和丁淑媛“鹊桥会”,当晚有时住在部队的招待所,有时候就住在战友的宿舍里,星期天晚上再乘车赶回驻 地,不耽误明天早上的出操与训练。

    这样的“约会”在一年多时间里也只有十来次,1966年初,双方终于确定关系结婚。他们在基地的筒子楼宿舍里分到一间只有10平米左右的小房间,申 请特批到军人服务社买了几斤瓜子糖果、几包烟和一点茶叶,把双方的领导和战友代表请到会议室开了个简单的茶话会,就这样办完了“人生大事”。

    结婚后的当年年底,大女儿即将出生,按照当时基地的环境和两人的工作情况,孩子根本不可能在基地生养,经过多方考虑,他们决定去广州莫沛德的二哥家 里生孩子。可是正逢全国“红卫兵大串连”的疯狂年月,每趟火车都挤得水泄不通。为了让他们两夫妻挤上火车,几位战友先从车窗爬进车厢,再挤到车门边强行打 开车门,接应他们夫妻上了车后战友才下车。火车走走停停地到了兰州,可是因为南下串联的人流太多,他们根本挤不上往广州的火车,只好绕道北京想办法再南下 广州。可是到了北京,丁淑媛出现了早产的预兆,他们再也不敢走了,只好投靠丁淑媛在北京工作的一个哥哥,哥哥和嫂嫂腾出了自己的小房间,自己回办公室“朝 拆晚铺”地将就,他们终于在北京生下了这个早产的女儿。

    由于是早产,不但产妇缺奶喂不饱婴儿,母女都体弱多病,在北京坐月子的一个月里,莫沛德又当爹又当娘还要当保姆,天天买菜做饭跑医院带孩子不说,每天晚上还要抱着孩子在小房间里转悠,自己都瞌睡死了孩子还在哭。

    坐完月子后,夫妻都要回基地上班工作,孩子又不可能带回基地去,而在广东的母亲因为有病不能够帮助带孩子,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把孩子送到河南丁淑媛 的老家找人带;到了1969年儿子出生,虽然可以在基地医院生下孩子,但是也没法带,也只能送出去外地亲友家里。女儿和儿子都是到了上小学的时候,基地也 建起子弟学校了,他们才能够回到父母身边上学,直到初中毕业后的1984年,才跟着转业的父母回到广东继续上学。到如今,外孙已经读大学,最小的孙子也已 经上小学了。

心系祖国的航天事业

    莫沛德在第20试验基地(后来改名“中国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也叫“航天城”)一直工作了20多年,以后,又先后参加过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 (“东方红”卫星)、多个返回式人造卫星以及向太平洋发射洲际导弹等重大发射试验任务,一直到转业才离开这里。1984年,莫沛德和丁淑媛夫妻联袂离开部 队,转业回到广东,他被安排在肇庆地区科委工作,妻子被安排在肇庆地委机关工作,1996年和1998年,夫妻相继在工作岗位上退休。

    但是长期担任导弹火箭燃料的加注指挥工作,也给莫沛德带来了终身的伤痛:由于固定的指挥位置和实际操作等原因,他的右半边身体受到了辐射影响,右脸 的毛孔因此受到破坏不能出汗,右手除了部分皮肤有同样问题外,肌肉和筋骨也受到损伤不能出力,一些手指也弯曲变形,现在他提重物什么的都只能用左手,遇到 天气反常时会浑身酸痛。但是说起这些,他爽朗地认为,比起很多已经牺牲和终生残疾的战友,自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离开奋战了二十多年的航天城,莫沛德却无时无刻对自己奉献出青春和汗水的这方热土魂牵梦绕,经常用各种方式和还在部队工作的战友们保持联系,了解航 天城建设发展的情况。2002年,他和战友、“神舟”系列指挥员之一的刘铭山取得了联系,更加密切了这方面的联系和沟通。2005年9月,在航天城领导的 热情邀请下,他们全家五口和其他战友重返离别了21年的酒泉发射中心,参观了面貌一新的火箭发射场等设施,游览了建设得完全认不出来的航天城。在那以后, 莫沛德几乎每年都重返航天城,关心和探访那里的每一个变化,甚至以最早参与基地建设的基层干部代表和“开荒牛”的身份,参加了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建成五十周 年的大庆活动。到如今,他已经成为中国首枚核导弹试验直接参与者中惟一健在的广东籍老兵,他告诉记者:“二分队广东籍的就剩我一个了。”

    离开了航天城,但是莫沛德却始终不忘记自己是一个“航天人”,千方百计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为国家的航天事业“添砖加瓦”,广东四会互感器厂自主研发 的高原型互感器,通过该厂工程技术人员的努力攻关,也通过莫沛德向基地装备部门的大力引荐,被用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的供电系统,为我国载人飞船实现航天飞 行做出了重要贡献,得到“国家重点新产品”光荣称号,也受到了航天基地装备部和广东省委的表扬。中国酒泉卫星发射中心装备部2013年11月还特别出具了 证明:“证明广东四会互感器厂有限公司生产的高原型互感器,安装在本中心的35KV开关柜内,自2002年12月份以来,在“神舟五号”、“神舟六号”、 “神舟七号”、“天宫一号”、“神舟八号”、 “神舟九号”、“神舟十号”载人飞船发射中,运行状态良好,工作可靠。”

    而莫沛德多年来一直担任该厂的顾问,为他们牵线搭桥,向部队积极宣传推介他们的产品,该厂厂长张树华也在莫沛德引荐和带领下,几次到酒泉发射中心和 基地有关部门负责人接洽,进一步扩大合作与交流,为企业的成长壮大发挥出积极作用。当得知国家将在海南省文昌县建设新的航天发射中心时,莫沛德又主动出 击,带上四会互感器厂的技术人员和产品资料,五年多来长途奔走于各个机关和部门,用该厂产品在酒泉发射中心成功使用的实例,向海南文昌发射中心推荐产品, 经过莫沛德和该厂工程技术人员的努力,该厂生产的产品已经被解放军总装备部选中,用于新建的海南文昌卫星发射中心建设,为我国的航天事业再立新功。

记者  彭建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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